古话说得好,十年修的同船渡,百年修的共枕眠。两个人在能够相遇、相识、相知,真的是有缘。
曾经,读过一个故事,说:一对情侣,女孩子很漂亮,家里条件也还不错。男孩子的家长也非常喜欢这个女孩子,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。可是忽然有一天,男孩子救了一个遇到车祸的女孩,再后来那孩子就喜欢上了他救得那个女孩,而这个女孩一般人看来怎么都没法和男孩的前女友比,可最后男孩和他救得那个结婚了。
那时候觉得非常奇怪,真男孩子太不负责任了,或者就是脑子出了问题。这个故事唯一的解释方法就是:男孩和前女朋友的缘分尽了。但是如果将这个故事转到现实生活当中,这种解释是不是有些牵强啊?
但凡事都是那么让你难以预料,就像《奋斗》里边的故事:陆涛竟然离开那么深爱着他的米来,更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和米来最好的朋友夏琳好了。你也许会说,那是导演的刻意安排,然而生活中也经常会有这样戏剧性的故事发生,你说他们是受了谁的安排?
一
冬天要来的时候,先是枝上的枯黄树叶,大片大片的往下落。
七年前,也是落叶满地的季节,她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,开始着迷,这里的暮鼓晨钟,还有天坛祈年殿,祈福的钟声,传得很远很远。
那一年,她才十六岁,还是一个高二的女孩子,他总是欺负她,喜欢喊她小丫头,而她,总是对他这种戏谑的称呼,计较上半天。他就喜欢她这样的小孩子气。
他是她的哥哥,而实际上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,甚至可以说是陌生的。她有一个很吸引人的名字,瞑色*瓦音,还有可爱的游鱼头像,那是一种灵气和幻想的象征。
他心情好的时候会给她发条信息,用的是那种手写的手机,而她总是很笨拙的一个字一个字的拼写出来,一写就是几百字,像写文章一样,然后睡去。她学习太辛苦了,总是睡不醒的感觉。甚至没有等到看回复信息的时间。
她是那种很敏感的孩子,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,大多敏感而且脆弱。她不喜欢周边的孩子,怕别人不经心的快乐会伤害到她的心灵。
二
北京是那种大得让人迷茫的城市,像他一样漂在北京的年轻人,难以数计。虽然零五年有二十万北京人因为房价问题从北京迁到了河北,可是每年还会有更多的人来到这里。他的理想还简单,刚刚大学毕业,只想找一份工作.
他讨厌那些虚伪贪财的人,觉得他们给读书人丢脸。当他将空白的履历在用人单位面前一一递过的时候,他开始明白,工作要用来养活自己,而事业则是为了理想。连工作也没有,还谈什么事业。因此他开始和那些自己曾经讨厌的人一起工作,这在他这样一个清高自傲的人眼中,该是多么不易的一个转变。
多年以后,每当提起往事,他总是深有感触的说,大学毕业一年,比他十八年求学期间学到的还多,那就是心态的成熟,人情的冷暖,还有生存的价值尺度。
三
她是美术生,在他看来美术生大多没文化。因此他总是很同情那些学习美术的,学习了一个丝毫没有价值的专业,还要疲于奔命的四处考试。交纳了高昂的学费之后,毕业了还是一介无业游民,除非转行做别的。他习惯了她对他的好,开始一味的以为,那个陌生的女孩子,应该是长得很不好看的一个人,因为美女,通常是懒得答理别人的。
所以那天当他心情抑郁给她打电话说想见她的时候,当她丝毫没有犹郁的答应的时候,他几近衣衫不整的骑着单车,绕着北京宽宽的马路去找她。说好了在一家大型超市门口见面,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,当他见了她的时候,还是吃了一惊,因为她太漂亮了,优越感很强的那种。在他看来,雍容华贵。当时她怱烁着大眼睛说的第一句话是,你在找我吗?
她问他怎么了?他说没有什么。看见一个同学还有另外两个同学,莫名的忧郁,不喜欢他们,可是却要朝夕相处,等他们走后空空的房子只有落寂的一个他时,反而说不出的孤单。北京霓虹马路上,秋风吹过,开始有些寒意。
漫无目的的走,直到她说,在往前走就离我家越来越远了。
四
他没有想到,她是那种漂亮的让他却步的女人,开始拼命的伪装自己,很深沉的眼神,很精炼的语言,很珍贵的朋友,很雅致的情调,这些,以前在他看来,只是可以想想的。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天真烂漫的人。
她家门口有一个很大的广场,她很有耐心的给他挑那些有情调的路走。在他喊她名字的时候,她说你其实可以叫我颉的,那是她的乳名,她说她喜欢他这样叫她。
他开始约她,见他的同学,他的舍友,她也不避讳。他喜欢看她的笑,大大的眼睛,很女孩的那种。她的那种华贵的美,使他的漂亮女同学,都感到脸红。
他开始想起那个叫安安的朋友,当时他劝她找个女朋友。现在他才明白,因为有一种女人,是值得你去努力追求,而且尽善尽美的生活着,不敢流于庸俗。他不敢对她说他对她的喜欢,因为他只是一个贫穷的孩子,一无所有,而他以为,她是要生活的很好很好的。因为她有着那么好的家庭背景,在他看来。
有一次她生病了,她的朋友来看她。正好晚上没事,他请她们去喝咖啡,那种很苦的意大利咖啡。他很大声的把那名侍者叫来问那些名目繁多的东西,该怎么用。他注意到她的微笑,那么迷人。晚上要入睡的时候,他收到她的短信,很小心的问,你睡了没?我睡不着。
他问她怎么了。她说她很讨厌她的朋友。他试着问她怎么了?她说朋友怪她不会照顾自己,她应该找个人把自己嫁了,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没有规律。不就是这样一件小事吗?有必要斤斤计较吗?不过她的话让她感觉不能反驳。
五
那一晚,他也失眠了。
再后来,生活也流于平常。而他是不甘于平庸的那一种,开始四处寻找新的工作,她的短信还会在夜里响起,只是他都懒得回。有一天他的手机响了一声,他看了一下,是她的未接来电。他随便的敷衍了一声,无非是想念妹妹之类的话。许久没有回复,那一刻心情变得特别坏。就说他小气鬼,本来就很烦了你还这样不理解我,变得和别的女孩子一样不可理喻。还是许久没有回信。他的好朋友突然问她,你是不是好久没有和颉在一起了?
晚上终于还是收到了信息,一肚子的委屈,她说,上课手机静音了,只是想看一下你的手机有没有停掉而已。如果生气也是气你不信任我,那我活该。心里发酸,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。
她还是和以前一样,就像个小孩子,他就开导她说,其实哥哥呢,像个大人了。不会像你一样,不过哥哥会很安心的听你讲话的。她很小心的问,大人是什么意思,那哥哥有和女孩子一起睡过吗?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,在几年以后仍然让他感觉安静。其实他也不是感觉不到她对他的好,有一次她说好要送他一个抱枕作生日礼物,当他很兴奋的告诉她有一个女孩子也要送她一个抱枕的时候,她生气的说不送了,哥哥魅力大抱枕爱谁送谁送。
六
他喜欢在她面前以长者自居,她总是很不服气的说不过是大了六岁,他们画室的老师都二十八了还让他们喊哥哥呢。他就是想她叫他叔叔,可是当她很调皮的称呼他大叔的时候,他突然感觉有一种很沧桑的凉意,就是那种距离感,突然恒亘在他们面前,他再也不敢让她叫他叔叔了。
他的境况还是没有什么好转,至少立竿见影的。
她喜欢把什么都收拾的好好的,很亲昵的称呼身边的每一件东西。甚至一个斜斜的坤包,一个小布熊,在她看来她们都有名字的,还有他,他叫他大乖,因为她是他的小乖。后来他想还是早点也嫁出去吧,找个可以照顾她的男孩子,
七
绵雨浸染道曲道折
落花流水残芙蕖
夜伴虫鸣忽惊起
晓来即临寒霜露之时节
可奈时之短促
只留的形影相吊
她的生命有一种很悲观的成分,虽然知道哥哥在现在看来不过也是镜花水月的稻草,可是还是时时的想起。有一次回家的时候太多的画具要拿,就给哥哥打电话做保镖。哥哥回复说只想做哥哥,不想做搬运工。她说哥哥的有效期最短,小乖不会让哥哥搬东西,只会让哥哥做特别助理加保镖。他到现在也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。只是告诉她,这些天不要找他。因为他回家了,一个更加遥远的城市,海边的电话信号通常不好的。还有电话要长途加漫游。而她习惯打起电话来没完没了,如果不是他提出来,她每次都会把手机讲到没有电。
她不明白为什么不可以打电话,晚上凌晨的时候,她看见小灵通有几个陌生城市的未接来电,就打给他。当时他已经睡下了,因为要坐早车回到城市,手机没有关掉,而他的手机是那种声音很响的吉祥三宝铃音。他全家人都被吵醒了。他很生气她的不听话,就给她回了一条信息,不要吵了,很烦。然后是一串长长的感叹号。接着睡觉,睡梦里有她无辜的眼神。
第二天很安静,只是晚上遇见的时候,她的第一句话是我们认识吗>后面是那种让他心碎的眼神,无辜一如她的名字,浅黝的孩子。那个晚上他很伤心很伤心的。凌晨的时候又收到她的信息。说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坏。太依赖哥哥。如果哥哥有了女朋友就不要对她好了,要不姐姐会不高兴的。他对她讲,哥哥会照顾你的,一直到你找到男朋友,嫁人。
八
又想起好久好久的往事,两个人的不开心。她说他的性格有些像女孩子。他说是呀,哥哥以前逗你玩的,哥哥实际上是女扮男装。然后不讲话。之后她的短信铃音此起彼伏,他故意不看,也不理她。后来好久没有信息,他想她该安静安静了。之后又有信息响起,于是看看她到底说了些什么。哥,不生气好吗>以后不想理我的话也给我个回答。颉快要难过死了。哥哥会给小丫带来幸运。
想想毕竟是个小孩子,也是因为亲近才会什么都说的。就给她打电话。本来是想打电话说她几句的,那边只说了一个字,哥,然后就有低低的啜泣声传过来。那一刻他真的慌了。虽然有过女孩子在他面前哭过,可是只有她的哭让他心碎。开始后悔不该欺负她的,因为她还小。好不容易不哭了,安慰她好长时间,挂断电话,然后是那种思念,刻骨铭心。
有一天,她对她讲,手机信息已经满了,要删哥哥的短信了。不知道删哪些好。其实他没有告诉她,他一直把她的信息写在笔记本上。从她们开始认识,甚至他的手机里还有两年前她的信息。她说哥哥的信息有时候很快乐,有时候会生气。像抛物线一样。这样也好。要不然会多闷。他想笑,感受她在他心里小小的幸福。
那个超可爱的女孩子
灵气,才气,天分,
还有那种他喜欢的文字风格,很干净的美。
我总是感觉自己很喜欢很喜欢她。
有一种从来不曾有过的很亲切的感觉,就像亲妹妹一样
九
一直以来,感受她在一点点长大,从最初的慒懂浅黝到今天的可爱安静,单纯漂亮。还有她曾经的迷茫。在有一天她从不经意中得知他对一个女孩子有好感的时候,给他发信息,说梦见哥哥结婚,不知道哥哥的心要分成多少份,不是她的东西她不要。以后不要哥哥了。他问她怎么了,她不说。他还是猜到了,第二天就把关于那个女孩子的文字删除了。第二天还给她写了长长的信,写他对她的思念,还有他专门为他和她写的爱情小说。可惜她最后也没有收到。虽然他在投信的时候把地址检查了好多遍。
有一次他很得意的告诉她,有一个人喜欢他,满以为她会高兴的说哥哥帅气之类的话,没想到第一句话就是说人家女孩子不自重。把他气得半死。最后还是没有和她计较,因为她是妹妹。妹妹就是很亲切很亲切的意思,他曾经对她说,从她以后,不再认任何女孩子做妹妹。
十
日子这样过了几年,妹妹一点点长大。
那一天他还在睡的时候她就开始吵他起来。说,起来起来,他问怎么了?她说今天要去领结婚证的,你不记得了。他当时睡得正酣,哪里顾得这么多,就说你一个人去吧。然后一个人睡了。后来想想不对,怎么这么安静。起来看她眼睛大大的,小嘴噘得老高,可以拴一头小牛的那种。赶紧哄她,说刚刚不是开玩笑吗?她说,哪有你这样子的。当时害怕她哭,就哄她说,结婚的时候哭以后会不吉利的。她才开始笑,说那你抱我起来。
当时大厅冷冷清清,看来小丫头是着急嫁人了,民政局还没上班呢。我说这边我不熟,你去吧。她丫头当时在大厅里就喊了,我也是第一次来呀。声音惊动了很多人。有些人开始偷偷的笑。都要结婚了,脾气还是这样,受不了一点委屈。没办法,一边一边的来。好像要婚检。那个叔叔一看是个老官僚,像模像样的给我测血压,一边干咳,说血压好像有点高。当时就纳闷了,这么多年过来了,高中大学都要体检,也没有听说血压高这会事。后来想了想,口袋里有一盒烟,那种不是太贵但也比较体面的烟。说领导你看,家里人还等着呢。那大叔年龄不小,收烟的手脚却也利落,接过烟之后说唉,刚才看错了。后来想了想,出去买了一条烟,一盒盒的。整个婚检流程很顺利的做完了。正好日上三竿。
十一
回到家,正想跟妈妈诉诉哭辛苦一天,妈妈却一把拉过她的手,说累了吧。他心理想,怎么会这样,她可是他的亲妈。都道有了媳妇忘了娘。这家老太太是有了媳妇忘了儿。回家和爸爸聊几句,无非是结婚了要像个大人了,不可以在像以前一样,好吃懒做。这下好了,我跟你妈也省心了,以后。他说爸你这口气我听着,怎么感觉像你们卸下个包袱似的?
小丫头很伶俐,爸爸妈妈叫个不停。以前她很少到他们家。他们家人一直夸她漂亮懂事。他知道,小丫头除了会做个五色虾仁,别的什么也不会做。也不知道她在橱房里忙活什么。倒是妈妈,不停的夸她。感情这小丫头刚来就和家人做好了战略联盟,孤立分化他。唉,以后的日子有的好过了。
十二
他和她想过以后如果有女孩子,名字取作心颉。要和妈妈一样漂亮。乌黑润泽鬓发眼睛,如黑夜里幽蓝明澈的光,甜甜的笑,天生的气质,干净的小脸,小格子棉布衫,古式牛仔褳,米白色运动靯。如果是男孩子,名字取作刘泽晟。